现代服饰设计中徽绣艺术的应用与发展


尝试徽州刺绣艺术(以下简称“徽绣”)在现代服装设计中“活态”应用的原因有三点:1)近年来,服装设计界复兴传统手工艺之风,高级定制手工服装开始流行,更多消费者对服装文化和工艺细节愈发注重。

尝试徽州刺绣艺术(以下简称“徽绣”)在现代服装设计中“活态”应用的原因有三点:1)近年来,服装设计界复兴传统手工艺之风,高级定制手工服装开始流行,更多消费者对服装文化和工艺细节愈发注重。 2)从始于明朝的徽州篆刻[1]、版画(墨模镂刻)都可看出,古徽州人重手艺,尤其是女红绣品中极具特色的图案、色彩和工艺元素,都可灵活运用在现代服装设计中,让徽绣得以重生与发展。 3)日本对传统刺绣艺术在服装设计等相关领域的理论研究较为深入。 主要研究有岸本孝士[2]的《刺繍テクニックと刺繍ビジネスの倾向》中介绍了日本京设有专门修复刺绣的职人,很多年轻人成为了传统技艺传承的中坚力量;中川麻子等[3]的《明治时代の女子教育における刺繍について》提到日本文化服装学院十分重视培养学生刺绣衍生品的开发能力,已将刺绣艺术延伸到服装、空间设计和影像等领域,彰显了古老工艺的时尚魅力。

  
  本文试图通过对徽绣艺术发展与失传及艺术特征等理论进行简要的梳理,在博物馆实物资料基础上分析其特色之处,并利用其图案、色彩和工艺的特色元素进行服装设计的创新与实践,为徽绣艺术形式的创新演变提供新的载体和灵感。

  
  *1、徽绣艺术的发展与失传   
  提及中国刺绣,首先联想到的是苏、湘、蜀、粤四大名绣,而徽绣却鲜为人知。 其实,徽绣与其他刺绣门类一样,有其独到的风格特征。 通过博物馆相关史料的收集和大量文献查阅,总结出徽绣艺术从发展到失传主要受到以下三点因素的影响。

  
  1.1地理因素的影响
  
  地理因素影响徽商潮流的推动。 古徽州的生存现状是“山多田少人众”,使得他们“十三四岁,往外一丢”,以商代耕,促进了徽商的崛起。 但许多外出经商的徽州人长年不归,徽商妇只得自食其力,靠做女红刺绣换粮度日,女红刺绣制品也因此日趋丰富[4].尤其是孩童的衣、饰、鞋、帽绣品的制作,成了她们施展智慧的“代言物”,她们把对丈夫的思念,对儿女的祝福与希望全部表达在刺绣图案里。 例如孩子从出生到周岁,有“催生”“洗染”“满月”“百日”“周岁”等庆典,在这些日子里,外婆家都要绣以相应的祈福图案赠与外孙,如虎脸图案、八卦纹等。 这些美好的祈福图案一直延续至今,流传于徽州民间习俗里。

  
  1.2古徽州“程朱阙里”封建理学的影响
  
  明清时期,女子须“三从四德”.徽州地区对于女性的要求及夫家择妻的标准,都以“德、言、容、工”四个方面来衡量,其中“工”就是指女红活计,“女工”是每个徽州女人的“必修课”,否则很难得到婆家认可[4].所以,徽州女子从小就要学习描花刺绣和裁衣缝纫,精湛的技艺使得刺绣制品精致优雅。

  
  1.3外来机器生产带来冲击
  
  到清末民初,徽州传统手工艺敌不过外来机器生产带来的冲击,加之太平天国运动的影响,传统徽绣渐渐失传,相关史料记载也十分匮乏,导致对这方面的研究与应用始终处于停滞阶段。 因此,笔者期望通过搜集更多的资料来分析和复活徽绣的“工巧”和“神奇”.
  
  *2、徽绣艺术特征及比较分析   
  通过对安徽省博物院(合肥)、徽州文化博物馆和黄山区民间博物馆(黄山)、江南大学民间服饰传习馆(江苏无锡)的实地调研,发现徽州文化博物馆藏有徽绣展品5件,黄山区民间博物馆藏有徽绣展品3件,江南大学民间服饰传习馆有184余件徽绣服饰品。 笔者对其进行了分析归纳,尝试提练具有徽州特色的艺术设计元素。

  
  2.1图案题材
  
  在明朝万历年间,人物图案在徽绣中最具特色。 据万历《歙志》记载:一些巧妇在绣士大夫像时,“惟以一丝纵横,不知其所起止。 毋论衣裳、花蔓,而颜面具有慈悲、欢喜各种相”[5].由此看出徽州刺绣对人物衣裳、花卉蔓藤和举止神态都表现得惟妙惟肖。 其次是植物图案,因较强的可塑性和装饰性,在徽绣中所占比例最高[6].其中,以莲花、竹、松和兰题材的绣品居多,如藏于徽州文化博物馆的莲花形云肩(图1),该云肩是由荷叶、莲花、莲藕和莲蓬组成,面上绣有竹、松和兰花图案,这与唐宋之后徽州地区特有的儒雅之风相得益彰。 再次是动物图案,徽州自古为山越族居地,具有极强的动物崇拜风俗。 如藏于江南大学民间服饰传习馆的虎头鞋和虎头帽(图2),虎脸图案题材寓意避邪恶保平安。 如藏于黄山区民间博物馆的富贵有禄刺绣织品,鹿的图案谐音“禄”,意指“加官进禄”(图3)。 最后是器物图案,由于徽州是道教的发源地,并将道教“师法自然”的哲学思想体现在风水设计中,因此徽州地区的器物图案以道家文化的八卦纹应用较为普遍(图4),多运用在儿童帽子、围脖及挂饰上,意在驱除邪恶,护佑孩子健康成长。

  
  2.2色彩特征
  
  徽州地处丘陵山地,气候温和湿润,素有“烟雨江南,水墨徽州”的美称,这也构成了徽州特有的色彩特征--温和内敛,淡雅朴素。 调研发现徽绣色彩特征有别于其他民间刺绣的艳丽色彩,喜用蓝、灰和黑色作为绣品的底色,延续了徽派民居建筑的色系,呈现出典雅温婉的特质。 在色彩属性上,徽绣以无彩色黑灰或“间色”搭配为主,在色相环中多以类似色(60°以内)和中差色(90°左右)为对比方式,这种对比构成给人柔和、秩序和协调的感觉。 在色彩明度上,以中明度为主,中明度的基调给人以朴素和庄重的感觉。 在色彩纯度上,以中纯度对比和低纯度对比为主,表现出含蓄、中庸的性格意味。 绣线颜色也以中明度、中低纯度基调为主,同时加入了色彩调和的方法。 如藏于徽州文化博物馆的徽州女子云肩(图5),通过金色和黑色丝线勾边缓和各色彩间对比形成的刺激感,形成了色彩的间隔调和,视觉效果和谐统一。

  
  2.3工艺技法
  
  徽绣中最为常见的针法为打籽绣和三蓝绣。 打籽绣是指用丝线结成一个极其细小的线疙瘩,铺展在绣面上,在平面的刺绣艺术中结籽于其上,如同镶着很多细小的珍珠(图6)。 不同于只是局部装饰的苏绣和顾绣,徽州打籽绣则是将这些“小珍珠”贯穿于整幅作品,其原因是徽商妇常年在家孤寡寂寞,通过满幅密密麻麻形似蚕子的打籽绣抒发对夫妻团聚、多子多福的向往。 同时,徽州地区栽桑养蚕历史悠久,与养蚕业盛行息息相关。 其二是徽州三蓝绣(图7)。 三蓝绣最初受到苏绣配色技法的影响,以多种深浅不一的蓝色绣线进行刺绣,色调和谐,针法一致[7].徽州三蓝绣在此基础上与打籽绣进行结合,即用渐变的蓝色绣线结成细小的线疙瘩,比原有的三蓝绣更加立体生动。 在绣线方面,苏绣和顾绣常用锦缎、缂丝和蚕丝绢,而徽绣多用棉和丝,凸显实用。

  
  2.4比较分析
  
  通过徽绣与“四大名绣”绣种的综合对比(表1),总结出徽绣特有的设计元素[7].
  
  名称徽绣特有的设计元素其他绣种设计元素图案人物、莲花、虎脸、八卦苏绣以猫绣为主;湘绣以虎绣为主;蜀绣以鱼绣为主;粤绣以龙绣为主色彩色彩温和淡雅,喜用黑、灰、蓝和白做底色苏绣和湘绣色彩文雅,纯度低;蜀绣色彩亮丽明快,纯度偏高;粤绣色彩华丽浓艳,纯度偏高工艺打籽绣和三蓝绣结合,形成较为立体的渐变色图案苏绣以乱针绣技法为主,虚实的逼真;湘绣采用盘游针法和旋游针法为主,层层施绣,生动立体;蜀绣以短针和虚实针法为主,细腻严谨;粤绣以金线混合绣和钉金绣技法为主,丰富华丽。

  
  *3、徽绣艺术在现代服饰设计中的应用   
  通过对徽绣艺术特征的分析,笔者尝试提取具有代表性的设计元素应用到现代服装设计中,期望形成识别度较高的徽文化服装外观形象。

  
  3.1徽绣图案元素的应用
  
  笔者对徽绣图案中特有的人物图案、莲花图案、虎脸图案和八卦图案进行应用实践研究,运用图案构成法则和服饰美学原理探索图案与服饰设计的融合与创新(表2)。

  
  图案提取部分设计理念应用实践(笔者原创设计)本款设计将徽绣人物图案应用于现代卫衣上,肩部与口袋图案的均衡构图使款式更具动感,时尚个性本款设计对植物图案进行打散重构,将古植物元素应用到现代裤装的插袋垫布、腰头等装饰部位,体现独特情趣和别致本款设计将虎脸图案应用于现代休闲西装设计,在袖肘“补丁”做了“虎眼”装饰,象征年轻人追求个性和颠覆的精神内涵本款设计将八卦进行解构,将该挂饰的蝴蝶图案和八卦图案结合,适合于潮牌T恤的设计。

  
  3.2徽绣色彩元素的应用
  
  根据徽绣色彩特征,通过色彩构成原理和方法对其进行提取和组合,并尝试在服装设计中的应用实践(表3)。 其中,明度色标可分为10级,1~3为低调,4~6为中调,7~10为高调。

  
  3.3徽绣工艺特色的应用
  
  通过绣线工艺的创新,保留其徽绣神韵的同时形成新的视觉外观。 首先,打籽绣绣线材质的创新。 传统所用绣线为真丝线和棉线居多,在现代服装设计中可尝试用固色强、耐磨性佳的化纤(涤纶)绣线取代传统绣线,另外柔软顺滑易打结的羊毛线也可给传统的打籽绣开辟新的土壤。 其次,绣线股数粗细的调整。 徽州打籽绣多是单股细线,效果相对单一,在设计时可根据服装风格进行创新:如风格较粗犷或个性的潮牌服装上,可选用线密度相对较高的绣线。 最后,新工艺的融合。 以“满幅”着称的徽州打籽绣,可与珠片绣相结合,能够形成肌理感较强的视觉效果[8](表4)。

  
  *4、结语   
  徽绣艺术因受到古老朴实的儒商文化影响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魅力,利用惟妙惟肖的人物图案,淡雅朴素的色彩构成法则和肌理感极强的打籽绣工艺特征进行综合研究和开发,为服装设计创作带来了新的灵感。 同时,也为徽绣艺术形式的创新及徽文化精髓的传承注入了更多的动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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